“四楼的公共厕所自从那次事故之后,再没人进去过了。
“什么事故?”
常安宁看起来非常感兴趣,凑近了她。
“两年前,404的一个女孩半夜上厕所,发现宿舍里的厕所门打不开,于是朝门缝里看了一眼。”
“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,以为是风把门带上了,无奈只能去公共厕所。”
“结果她坐在马桶上时,听到了奇怪的声音。”
“过道出现了一串脚印,那女孩一点声音也不敢出,她从门框下沿看到,那双脚印是倒著走的,左右脚也是反的。”
一股阴风吹进宿舍,沈佳芮吓得差点又要哭出来,惊蛰皱了皱眉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
“后来她才知道,原来门缝里不是黑漆漆的,是鬼的眼睛没有眼白”
“什么狗屁事故。”
梁初初咬牙,转过头扫视众人,随手指了一个。
“你,陪我去厕所。”
沈佳芮摇摇头,整个人抖成筛子,“不不不”
她本想叫宿眠的,但这几天这贱人根本不理她,索性叫一个看起来更好欺负的。
梁初初才不跟她废话,直接一把拉起来。
这下常安宁也不敢帮忙了,等会儿拉着自己一起就得不偿失了,剩下几人眼睁睁看着梁初初把她拉走。
“4399,倒计时五分钟。”
【好的,眠眠!】
另一边,两抹身影穿梭在走廊,沈佳芮“呜呜呜”地哭着,拽著前面人的胳膊缓缓前进。
“这么亮堂!我真不知道你在怕什么?!”
话是这么说,可梁初初走得也很慢,两人几乎是挪了五分钟才挪到公共厕所。
宿舍楼层的公共厕所藏在走廊尽头,转角后的一盏灯常年闪烁,门口那块“卫生间”牌子被水汽泡得起皮,字迹模糊,只剩下一道干涸的锈迹。
“你先进去!”
梁初初推了沈佳芮一把,沈佳芮眼泪流个不停,腿软地扶著栏杆不愿进去。
梁初初面子上挂不住,刚要发火,却看见了厕所过道上躺着一个娃娃。
瞬间,她的脸色突变,恐惧立刻退去,变成了诧异和欣喜。
“塔坎娜,你怎么在这儿?”
她抬腿缓缓走进灯光昏暗的卫生间,沈佳芮见状立刻往外跑去,瘫软地倒在消防箱旁。
“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对吗?”
她上前,捡起诡异的洋娃娃,两只绿色的玻璃眼珠被泛黄的灯光染成橘色,隐隐有了变红的迹象,直愣愣地盯着梁初初。
灯光忽然熄灭,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,她没有一丝惊恐,反而紧紧地抱住塔坎娜,以为那是娃娃神在回应她。
“我就知道谢谢你,塔坎娜,我会一辈子爱你的,就和爱他们一样。”
过道尽头的窗口,月光洒入室内,打在窗台的白色蜡烛上,那是她每晚用来上香的蜡烛,梁初初一点也不意外,她知道,一切都是塔坎娜安排的。
“你是想在这里上香?好,我知道了。”
她上前,将娃娃放在“贡台”中央,划拉火柴,点燃了蜡烛,后撤几步,确认和往常跪拜的距离一模一样,才缓缓俯下身子,跪趴在地上。
火星燃烧着,窗口处露出一点火光,突然,窗口的百叶窗帘毫无征兆地从上而下直直垂落,发出重重的哐当声。
蜡烛一下子被风熄灭,唯一的光源悄然燃尽。
梁初初还没来得及抬头,整个人飞了起来,她双手悬空挣扎。
意识还未回归,窒息的感觉先传来,最后不可置信地盯着窗口的玩偶,缓缓咽气。
沈佳芮在断电的刹那整个人魂都吓飞了,捂着眼睛也不敢到处看,过了好久才狼狈地爬到厕所门口。
“梁初初?”
她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,没人应她。
沈佳芮瞬间有了回宿舍的想法,脑袋刚刚转动几毫米,“啪–”地一声,整个世界又恢复清明。
她连视线都没移开,被迫看见了骇人的一幕。
梁初初背对着她,在一个疑似贡台的地方,上吊自杀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!!!”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江月等得手心都出汗了,听见沈佳芮的尖叫立刻出门查看,“梁初初呢?”
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呜咽著喊道,“她死了!!!”
“什么?!”
轰隆一声,天幕被撕裂般的雷声炸开,雨水倾泻而下,砸在屋檐、树叶、走廊的铁扶手上,噼里啪啦。
电闪的一瞬间,整栋宿舍楼被照亮,白得刺眼。
【恭喜侦探完成凶手任务,请尽力隐瞒真相,存活到游戏结束。】
脑内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,宿眠走在队伍末尾,在出宿舍时将热水壶的插头拔下。
“我去这,这也太诡异了吧。”
常安宁撞见这一幕生理性地不适,惊蛰上前查看,梁初初被白绫吊起,眼睛还死死地盯着窗前。
她顺着视线看过去,对上了玩偶的玻璃珠眼睛。
“走吧,先回宿舍。”
“按理说这个时候d该出现了。”
惊蛰皱眉,坐在木制凳子上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我们才不需要d。”
常安宁打断了她,语气带着莫名的自信,“我玩过剧本杀,其实d没什么用,既然流程什么的我们都知道,何必浪费时间。”
梁初初桌上的电子表突然亮起,开始倒计时。
“好吧。”
惊蛰收回视线,暂时同意了常安宁的说法,“抓紧时间讨论吧。”
雨声有些大,众人只能提高音量,宿眠感到一丝不对。
明明宿舍是个封闭的空间,只有阳台门稍微开了一个小口,怎么会有风,而且这个风,刚好和门是反方向的。
她还未来得及细想,刹那间,整个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,唯有远处的电子时钟亮着红光。
桌子上的笔掉了下来,宿眠努力辨认,瞳孔微缩。
是圆珠笔,用来请笔仙的那支。
昨天她忙着准备任务,却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,梁初初没有把笔仙送走,他还在这里。